职业BE大师 - 第17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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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74章

    铜锅里加了木炭,上面兔子煲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    煲里加了自家种的涮菜,香气弥漫。

    喻连脱下了被哭湿的外衫,内衫的袖子挽着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,给柏历帆夹了块兔子肉。

    柏历帆看着已经平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完,他道:“师父,我不想去仙宗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柏历帆撇嘴,“修仙也没什么意思,可无聊了。 ”

    好像从仙宗回来眼睛亮晶晶的讲了很久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
    十来岁的小屁孩,喻连一眼就把他看了个透彻。

    “修仙之路精彩绝伦,九州之大尽皆可去,你确定你想清楚了?”

    “我去仙宗修仙,就是为了赚钱长本事,照顾你和尘叔。”柏历帆道,“村子里不安全,尘叔不在你身边,我再把你丢下,岂不是本末倒置?”

    他把碗筷收起来,放进院子的水桶里洗洗涮涮,一边洗一边说,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,还是在说服喻连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练气四层了,自己也能修炼,等再强一点,我就去碧云天打工,照样能给师父赚来养身灵药。”

    喻连听他在那嘟嘟囔囔的,觉得可爱,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以前他那些长辈看他,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。

    他倒也没多劝,或者制止柏历帆这种想法。

    自家孩子自家清楚,柏历帆是个挺有主意的小孩,他既然说要在家里守着他,任他说破天去,这孩子也不会走。

    不过他并不想把柏历帆拘在身边,十来岁的少年就该出去闯闯。还有就是,柏历帆在家里,有些事做起来很不方便。

    喻连施施然起身:“行,你自己决定。”

    他回了房,关上门,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在室内。屈指一弹,一个黑影他袖中飞出,摔在了墙上。

    黑影爬起来蜷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喻连悠哉的坐在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不紧不慢喝了半杯后,指尖敲了敲桌子,“来这儿。”

    黑影连滚带爬的过来了,停在喻连指尖点过的位置。

    它浑身漆黑,唯独双眼赤红,外形像一只长鳞片的羊,现在缩的只有巴掌大。

    正是那只坠落在后山,被柏历帆感知到的妖邪。

    它惶恐地趴在桌上:“小的不知道大人在此处隐居清修,小的不是故意的,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该死的。

    简直离谱,它可是元丹境大妖,冲到后山的时候,还没等着一口气把这村子里的人全吃了,就被一只脚踩了个半死。

    这人的修为究竟多强?

    不对,这种穷乡僻壤灵气稀薄的地方,怎么会有这等大修士隐居?

    喻连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它是个什么东西,低咳了几声,饶有兴致的问:“你是什么妖,打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“是羊妖,从丰元州来的。”

    喻连嫌弃道:“羊妖怎么不长毛只长鳞片,这么丑,变异了不成?你身上气息很奇怪,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羊妖忍气吞声:“近几年有好多妖都跟我一样,修炼过程中发生了异变。五大仙门叫我们地煞妖。”

    喻连确实不知道这个。

    近几年他跟寂尘养孩子,一直待在这小山坳里,对外消息比较闭塞。

    “来这里的时候慌里慌张,有人追你?”

    喻连本来就是随口一问,谁料这羊妖脸色骤变,看起来比刚才还惊惧,“要塌了……我看见了,要塌了……”

    喻连:“什么要塌了?”

    羊妖漆黑的眼珠骤然变成了幽邃的漩涡,喻连瞳孔涣散。

    羊妖狞笑:“你的脑袋要塌了!”

    它朝着喻连吐出一口冰冷煞气,转头就跑,谁料迎头撞上一团炽热的火焰,顿时发出一声尖叫,身上的黑红妖异之气如同被蒸发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这火……”羊妖猛的回头,望向那张只能算清秀的面颊。

    火焰扭曲间,它看破了幻容,幽邃的羊瞳映出了一张素丽绝艳的脸。

    羊妖想起曾经贴遍九州的画像,瞪大眼,失声道,“你——你是!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便化作了一缕青烟,残存的些许黑气飘在空中。

    喻连指尖一捻:“确实是煞气。”

    而且不是普通煞气,有些难缠,本源炽火灼烧片刻才能烧尽。

    这羊妖是从丰元州逃来的,丰元州和帝川毗邻,但不在帝川的国运庇护范围内,不然不会有煞气滋生的。

    近几年才冒出来的么?也不知道仙门查没查出来原因。

    他抬手挥散这缕煞气,咳了数下,胸腔发闷。

    这具普通火莲所化的身体还是太差了,最多能承受到寻道境的灵力,再往上身体会有崩溃的风险。

    刚才不过杀个元丹境的妖邪罢了,稍微动点灵力就不舒服。

    喻连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光,推开窗户,望着外面的月亮。

    寂尘一去佛门不返,寄灵咒联系不上,小帆到了该返回宗门的时间,却因他留下,外界变化许多,也不知故人如何。

    喻连在窗边坐了半夜。

    三百多年了,是该回去了吗?

    -

    又过了几天,柏历帆已经完全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。

    不料,这一天他刚推开卧房的门,便看见了在院子里扫地的寂尘。

    薄薄晨雾卷过后山的桃林,满院都是桃花瓣。

    他揉揉眼,呆道:“尘叔?”

    寂尘淡定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柏历帆高兴道:“你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我没在那多待,给了份子钱,就提前回来了,昨晚到的。”寂尘食指竖起,放在唇边,“小声些,你师父还没起。”

    他招招手,示意柏历帆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听你师父说,你不打算回仙宗了?”

    柏历帆点头。

    寂尘:“去吧,我回来了,能照顾你师父。你还小,没必要拘束在家里。”

    吱呀——

    “再小声也被你们吵醒了。”喻连推开门,披着僧袍,打着哈欠揶揄道:“这小子明明想回去的,我说什么来着,你一来他准开心。小帆,你尘叔回来了,回仙宗去吧,别在家里碍眼。”

    柏历帆闷声说:“哪能变得这么快的?让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这一想就想到了晚膳时候。

    他实话实说道:“师父,尘叔,我还是想回仙宗。”

    喻连:“想回就回,修仙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尘叔来了,我放心。但是。”

    柏历帆重音转折,看向了喻连,“师父,你往后再发誓,不可以再随便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喻连应下了:“行,还有别的吗?”

    “作为惩罚,罚你在我走后三个月不许喝酒。”

    喻连摆手,“好好好,这个也答应。”

    柏历帆不信:“你用我和尘叔发誓。”

    喻连:“……”

    小兔崽子。

    他磨磨蹭蹭的发了誓,戒酒三月。

    柏历帆眉开眼笑,也不纠结了,他归宗的时间已到,当天便收拾了包袱。

    那日的妖邪虽然消失不见,但柏历帆还是怪担心的,他挤榨出身体里所有灵力,在自家院子外磕磕绊绊布了个超小型的三角阵。

    若有妖邪入侵,阵法能抵挡一阵。

    最后,柏历帆背着包袱,对喻连和寂尘挥了挥手,远远离去。

    他绕过半座山,脚下一转,又偷偷摸摸的回来了,杀了个回马枪。

    按照师父往常的性子,绝对会跟他讨价还价说半天,哪里会那么干脆利落的发誓三个月不喝酒?

    肯定有猫腻。

    柏历帆蹲在自家房子外,往院子里看。

    阳光和煦,他师父坐躺在摇椅上,尘叔给他盖了个小毯子,说:“孩子走了,就那么答应他戒酒三个月?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催着他走吗?不然他又磨磨唧唧,跟个小和尚似的。”

    柏历帆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师父又道:“一个月没见,想我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师父笑了两声,伸出手,用一种比平时更慵懒的声音说:“和尚,别扫院子了,抱我去桃林。”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点不好叫孩子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尘叔放下扫把,很自然的过去,握住了师父的手腕,将他横抱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去了屋后的桃林,柏历帆耳朵和脸庞红得爆炸。

    嗯……他知道师父和尘叔两个人这些年生活在一起,应该不只是挚友兄弟这么久简单。

    师父有时候睡在外面,尘叔去找他,都是横抱着回来的。还有时候师父不舒服,会直接进尘叔的房间,一连好几日都和尘叔睡在一起。

    谁家兄弟是这样的?

    村里人和他其实都默认这俩是两口子了。

    但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柏历帆望向屋后的桃林,愣是不敢靠近一步,生怕听见长辈的亲昵。

    ……行吧。

    原来真是急着赶他走。

    他一边开心两个长辈感情很好,一边有有点酸,“尘叔回来了,就赶我走。我就知道我是多余的。”

    这次没什么不放心了。

    此次离开,再回来,大概就是两三年、三五年后了。

    柏历帆最后看了一眼温馨的小院,攥紧了肩膀上的包袱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背影真正远去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屋后的桃林深处,喻连从寂尘怀中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手一挥,寂尘化作了一地散落的桃花瓣。

    寂尘还没回来,哪里有什么尘叔,不过是他用桃花瓣幻化出来的罢了。

    小帆有时候敏锐得很,不这样,他怕是还会在家门外蹲个三五天。

    喻连漫步出去,他是无所谓,就是得跟神心澈说声抱歉了,连累了他的名声。

    不过神心澈估计也不会介意。

    喻连回了寂尘房间,躺在寂尘床上把自己塞进寂尘的被子里,嗅着那股淡淡的檀香气息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他在寂尘佛骨上长出来,离开寂尘太久,便如根系离开依赖的土壤,会虚弱嗜睡。

    寂尘离开了一个月了,他倒没有虚弱,只觉得困。

    嗅着寂尘的气息才觉得好些。

    饱睡了三日,喻连披着寂尘的被子,懒懒的坐在床上,眼睛眯的半睁不睁。赖床了许久,才盘膝而坐,内视丹田。

    他元丹内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火灵。

    喻连目光温柔下来,用灵力戳了戳它:“老大。”再活一世,最幸运的事,是火老大也跟着他回来了,只是一直在沉睡,不知何时能醒来。

    这些都没关系,火老大活着就好。

    喻连逗了会火老大,精神了些,起身去了屋后,砍了一棵桃树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做了一张只露出下巴的桃木面具,在面具上绘了遮容咒,吹干。

    骗柏历帆离开,不单是因为他不想看见家里小孩因为他放弃想要的,还因为——他也要走了。

    做好面具,喻连把寂尘的床褥全都收进储物袋,简单装了几身自己的衣裳。

    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这个地方对柏历帆来说是家,对他和寂尘来说,不过是三百多年漂泊里的一处落脚之地,只是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罢了。

    喻连给自己扣上了那张桃木面具。

    他此次离开要去做自己的事,并不打算和故人相认,自然是能瞒多严就瞒多严。

    他现在用的这张脸本来就是幻容,但那羊妖能看透他的本真面貌,倒是给他提了个醒,这世上能人异士最不缺,不仔细做好防护,说不定哪天就露馅了。

    面具是第一层防护,幻容是第二层。

    如此,便十分保险了。

    灼阳仙尊和上一世的喻连已经死了三百多年,魂飞魄散,前尘恩怨早就埋没在了时间里。

    而现在的喻连,只是天地间逍遥自在一闲人。

    白衣青年笑了一声,关上了院门。

    他顺着院前的小溪一路走,正准备给自己想个行走九州的新名字,忽而察觉到什么似的,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一道火红的光冲至高空,急急绽出一朵绚烂的火莲。

    柏历帆告诉过他,仙宗此代弟子遇险的紧急求援信号,在天空绽开之后,就是火莲的图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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