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绝色反派爹 - 第6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    老头儿直想笑,但在各位神仙面前强行忍住了,摸摸孙子的小脑瓜,“钰哥儿自己玩儿去,莫要来捣乱。”

    “嘘——!”

    周锦钰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巴上,一板一眼道:“爷爷不要说话,神仙爷爷在跟钰哥儿说话呢。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倏地瞪大了双眼,满脸地不可思议,目光中俱是震惊之色,连同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钰,钰哥儿,你,你真能听见神仙说话?”

    周锦钰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钰哥儿,快告诉爷爷,神仙他老人家都说啥了?”

    周锦钰皱着小眉头,“他说天机不可泄露,不让钰哥儿告诉别人。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激动了,“钰哥儿,你跟神仙爷爷他老人家说说情,给通融一下,咱们是爷孙俩,也不算外人。”

    为了让谎言更真实,周锦钰故意停顿了一会儿,才道:“神仙爷爷说念在爷爷你平时初一、十五上香从不落下的一片诚心,可以允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周老爷子在地上猛磕几个响头,嘴里念念有词,周锦钰也听不清他嘟囔的什么,大概就是感谢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周锦钰刚才一时冲动,冒充了所谓神仙的代言人,这会儿细细一想,方知自己这行为其实挺冒险。

    不过他在古代手握“天气预报”这种利民的金手指,却为了明哲保身而眼睁睁看着庄稼人半年的辛苦付诸东流,他也实在没那种铁石心肠。

    这并非圣父,而是身处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,亲眼见到了底层人民生活的不容易,知道历史课本上那些卖儿卖女,易子而食的记载并非虚构,他无法做到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想了想,周锦钰又借神仙的口对周老爷子叮嘱道:“爷爷,神仙爷爷还说钰哥儿能听到他说话,是机缘,也是天机,若钰哥儿跑出去到处显摆自己能和他说话,他就收了钰哥儿走。”

    说完,周锦钰又假装疑惑道:“爷爷,什么叫收了钰哥儿?是把钰哥儿接走做神仙去吗?可钰哥儿不想做神仙,钰哥儿只想做爷爷的孙儿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老爷子又怕又欣慰,怕的是神仙把宝贝孙子收走,欣慰的是多好个乖孙,神仙都不稀罕,却稀罕他这个爷爷。

    老头儿严肃了神色,叮嘱孙子,“钰哥儿一定要听神仙爷爷的好,莫要出去乱说,若钰哥儿管不住自己的嘴,被神仙收走就再也见不到爹娘和爷爷了。”

    周锦钰忙装作害怕地用力点头,“钰哥儿听话,神仙说的话,只告诉爷爷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乖娃儿,你记着,除了爷爷,谁也不准告诉。”

    周锦钰眨了眨眼,“爹娘也不准吗?”

    “对,爹娘也不准。”周老爷子语气肃然而肯定。

    周锦钰长出一口气,那就好。

    家里其他人知道无所谓,都好忽悠,他爹周二郎那儿可不是个好忽悠的。

    周锦钰告诉了老爷子最近一段时间都是下雨天,只有后天是大晴天。

    第二天晚上,周老爷子几乎一宿没合眼。在忐忑、将信将疑以及莫名的兴奋激动中等来了雨住云收,雄鸡报晓,东方浮现出一片鱼肚白,一轮红日破云而出,惊醒了整个大青山。

    第9章

    见天气果真放晴,周老爷子顾不得多想,急火火套上外褂,哗啦!用力拽开门栓,沿着墙根儿水少的坡地撅哒,撅哒直奔周氏老族长家去。

    村里中等人家,如周家这样的住土木结构的土坯房,贫困户住茅草房,族长家的条件在村里数的着,在土坯房的外面包了青砖,房顶上还搭了鱼鳞一样的黛色瓦片。

    族长家里敞着大门儿,正对着大门儿的影壁正中央供了“天地爷”的神位,神位上燃着香烛,放了一小碗儿供品,族长周长元屁股高高拱起,头深伏在地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周老爷子对族长供奉“天地爷”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这求神办事儿和求人办事儿一个样,得找办具体事儿的神仙,天地爷掌管天地十万生灵,啥都归他管其实就是他啥也不管,找他白费银子。

    不以为然归不以为然,见神就拜总没错,再说不看神面儿也得看族长的面儿,得罪了神仙没事儿,他老人家忙不过来,没空搭理自己,得罪了族长,可没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当下,周老爷子顾不得地上有泥,学着族长五体投地的模样,连磕三个响头。

    周长元扫他一眼,慢吞吞站起身,“长庆来啦。”

    “嗳。”

    “一大清早找我何事?”周长元引着周老爷子往堂屋走。

    “族长,您刚才上香看出啥没,昨晚俺——”

    “俺”字说半截儿,周老爷子又吞回去,族长从来不说“俺”这么土的字眼儿,他一向都说“我”

    “我上了一把香,断了四根儿,只一根儿支棱着烧完了,我就寻思着莫非今年麦收,只今儿一天是抢收的一线生机?”

    周长元猛地收住步子,转头: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!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猛点头,睁眼儿说瞎话,只要不直接说是神仙给递出来的话儿,咬死是自己猜的;只要不把小孙子牵扯进来,把所有的事儿都揽在自己身上,神仙他老人家就是怪罪下来,也只能怪罪他老头儿一人,赖不到无辜的小孙子身上。

    这庄稼就是庄户人的命,他倒不是可怜庄户人,生来就是靠天吃饭的命,老天爷给饭咱就吃,不给那也得认。

    他是心疼粮食,整个周家庄多少亩麦田啊,这要全给淹了,可把人给活活儿心疼死。

    他就是拼着泄露天机,也绝不能糟蹋粮食!

    周长元二话不说,转身大步往“天地爷”的神位走,等靠近了,定眼那么一瞧,大惊失色!

    他上了一把香,整整七根儿,却是六低一高的架势。

    周老爷子趁机上前,“族长,那天地爷乃是大神,说话自是比一般神仙含蓄,可这六低一高的架势,也足以表明今年的麦收,怕是只有一线生机哩。”

    周长元眯起了眼,“你是说就在今天?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眼珠转了转,“族长,这神仙他老人家的脾气,您又不是不清楚,说三分留七分的,这咱哪敢坐实,只能猜测呗。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把皮球踢回去,“族长咋看?”

    这是提醒周长元呢,你又是族长又是里长的,合着平时好处你拿了,用着你的时候,你不拿主意不担事儿?那不如把你这族长给俺干。

    周长元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,当机立断:“长庆,你腿脚利落,快去祠堂敲钟召集族人开会,我换件衣裳,随后就到!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二话不说往祠堂里跑,就只一天的抢收时间,片刻耽误不得。

    周氏祠堂位于庄子最东头儿,占地千米,集全族之力修建,青砖黛瓦,相当气派。

    祠堂外大槐树旁有一井字型木架子,架子上吊着一口百十来斤的青黑色大铁钟,周老爷子抱住撞柱,铆足力气,连撞九下!

    铛——!

    铛——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寂静的清晨,雄浑洪亮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周家庄。

    九声,乃是通知的最高等级,相当于八百里急件,代表着关乎全族人的大事件发生,全体族人必须在一柱香内到齐,如有无故不到者,家法伺候。

    不多会儿的功夫,周氏祠堂前的空场上挤满了男女老少,互相交头接耳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
    周长元站在一个约莫半米高,木头搭建成的台子上抬了抬手,示意族人安静。

    周氏族规甚严,台下瞬间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周长元清了清嗓子,尽量大声道:“不说废话,这几天的天气大伙儿也看到了,七年前麦田被淹,颗粒无收的惨状不用我多说,今天叫你们来的意思就一个——”

    稍顿,“虽说麦子现在还不算熟透,可也算凑合能收,后面几天的天气谁也说不准,我的意思是大伙儿至少先抢回一部分来,保证家里有粮可吃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转,“当然,我是你们的族长,却不是神仙,没法断定后面几天会不会持续晴天,若真是晴天,提早收了,产量上多少会有些许亏损,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还要你们自行考量决定,族里不强求。”

    收尾,“不过,我的意思是先保本儿,再想赚,我家四十五亩旱田,今天能收多少收多少,家里地少的,收完自家的可以过来帮忙,就按短工的价钱给酬劳。——时间宝贵,都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,周锦钰被周大郎抱着,暗道:果然是个官儿就有两把刷子,一个村儿里的小族长,瞧人家这说话的腔调、节奏、话里话外活得很,给自己留足了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爹走仕途这条路,科举上岸只不过是拿到一张入场券儿而已,后面要走的路长着呢。

    周长元一番话在人群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让他们权衡厉害?

    他们除了种地,哪懂这个。

    族长咋干,咱就跟着咋干呗。

    反正亏也不光亏自个儿一家儿,若真是后面几天都有雨,没饭吃的可就是只有自家了。

    紧张的气氛,加上族长带头引起的从众效应,整个周氏族人男女老少齐上阵,全往地里跑。

    如此大的阵仗,自然也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周家庄,顾名思义原本以周姓为主,后来随着周氏一族的没落,高姓大户迅速发展起来,现如今周家庄总共三百六十七户人家,这三百多户人家又以村中石桥为界,桥东边儿的人家以周姓人为主,将将不到一百五十户,桥西边儿的人家以高姓为主足有两百多户。

    恐慌的情绪最易传染,尤其今年的雨水确实较往年多,一时间整个庄子里都行动起来,争分夺秒抢收。

    高氏顾不上吃早饭,急匆匆往周家跑,他们家虽说旱田比较少,就两亩来地,可蚊子腿儿也是肉,不得收回来保险。

    翠香啥也不会干,三个儿子又都在城里做营生,她打娘家就没受过罪,这么大热个天儿,她可受不了在地里晒着,不能光指着当家的一个人,她得找周大郎来帮忙。

    上次受到周凤英的奚落,她回来以后仔细琢磨了琢磨,越品越不对味儿。

    就周大郎那哑巴,自家翠香愿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,给他老周家传宗接代,不说感恩戴德,竟还不要脸地拿捏上了。

    激将法呗,当她妇道人家不懂呢。

    这是逼她给他们老周家一个准儿信呢。

    都怪周家那个病恹恹的小崽子,成天半死不活的,就是一口气儿吊在那儿死不了,上次好容易嗝屁了,竟然又起死回生了,晦气!

    等那小崽子一死,周家彻底绝后,看他们周家急不急,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说啥是啥,叫他们往东,不敢往西!

    等将来老东西们腿儿一蹬,周家所有财产都归翠香生的娃儿。

    至于周二郎?

    朱氏嫁进来三年就生下一个小崽子,还是个药罐子里泡着的病秧子,却不着急纳妾,当谁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?

    肯定是男人不行呗。

    怕纳妾以后还是做不上种,到时候遮羞布也没了。

    就这还想中举?

    当举人老爷是那么好中的。

    他是不举吧!

    高氏进周家院儿的时候,一家子人正忙乎着收拾农具,家里最值钱的农具是一辆两轮儿平板车,比独轮车高档,比不得村里富户的牛马车。

添加书签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